张三湘:受伤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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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21-12-29 14:53: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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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否意识到自己的某些行为类似于慢性自杀?它们磨掉你的时间,损坏你的健康,你甚至不能从中获得乐趣,只是感到暂时麻木,忘掉过去现在和将来。你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不能这样了,再也不能这样了,却仍然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约翰·布雷萧,19岁进入教会,潜心研究宗教,立志要做个神父,却在30岁时因酗酒被送进奥斯汀州立医院强制戒酒。约翰·布雷萧的父亲是个酒徒,作为家中长子,小约翰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他是母亲的好帮手,也是弟弟的好兄长。尽管从理性来说,布雷萧十分憎恨酗酒,但他自己却早在13岁开始沉溺于酒精而不能自拔,最后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布雷萧的戒酒持续了十年时间。在这个过程中,他认识到自己沉溺于酒精的深层原因,那就是幼时家庭环境的影响。他认为,一个人成年以后的所有行为都可以在幼年时期的家庭环境中寻找到答案。布雷萧后来成功戒了酒,并开始从事一些心理方面的工作,为心灵受到创伤的人提供帮助。(据说)他后来成为美国某著名公共电视节目制作主持人兼心理指导师,并且写了这本书:《家庭会伤人——自我重生的新契机》。

人的出生和成长离不开特定的文化传统和家庭规则,这些传统和规则往往会对孩子提出种种要求,比如哪些是应该看到的和听到的,哪些不应该;哪些是应该感觉的、渴望的和幻想的,哪些不应该。通常,当孩子们表现得谦恭、讨人喜欢、会替人着想、毫不自私的时候,会被认为具有美德,反之,如果孩子愤怒、哭泣、对性好奇则会受到谴责与惩罚。

孩子来到世间,有相当长的时间需要依赖他人才能得以存活。这一方面使他们迫切地需要知道他的父母(监护人)有能力照顾他,爱他,接受一个完整真实的他,另一方面则是他们对父母的依赖、信任乃至于神化。如果他们因为某种原因受到来自父母的否定,他们不可能具有判断父母对错的能力,更不可能反抗他们。通常,他们只会对自己所具有的那些感受觉得羞耻。对孩子来说,在特定的情况下愤怒或者哭泣等等反应都是他真实的情绪,这是作为一个完整的人的一部分。当他的这一部分情绪被他所依赖信任的父母所否定时,他也会否定自己的这一部分自我,到最后,他会对自己所有的被强大的传统的力量所否定一切情绪、需求和欲望感到羞耻。这样,孩子们被迫发展出一个假我来——一个按照文化及家庭需要而塑造的面具——真实的我则退缩到意识层面以外,不再容易接触到。

布雷萧认为来自家庭的伤害对孩子来说甚至比集中营的伤害更残酷。在集中营,,甚至有与难友隐秘地分享这些感觉的自由,这使他们得以免于放弃自我。这种自由却不是孩子所能拥有的。他们不可以,也没有能力憎恨他们的父母。他们只能否定自己,逐步放弃自我。

这种自贬一旦内化成功,生命便会渐渐被一种心理上的麻木凌迟处死。现代人众多强迫性上瘾的生活方式,正是源于自贬以及自贬之后伴随而至的孤单和心理麻木。布雷萧将强迫性上瘾行为定义为——某种能暂时改变不愉快的情绪,但又有损于健康和生命的事物。包括吸毒、酗酒、性、钱、享乐、也包括过度工作、疯狂购物、看电视、强迫性思考等等,还有固执、愤怒、恐惧等情绪瘾癖。人们不由自主地沉溺于这种类似于慢性自杀的活动而不能自拔,只是它们能够让麻木的我们感到自己仍然活着并且暂时忘掉不痛快的过去和现在。

布雷萧的父亲以酗酒的方式沉溺于自己的情绪里,而无暇照顾家庭和孩子。丈夫与父亲角色的缺失使得这个家庭功能不健全。家庭中的其他成员不得不承担起这部分责任,以使这个家庭能够正常运转的,丈夫角色的缺失一方面使布雷萧的母亲成为极端负责的人来弥补这个家庭的不平衡,另一方面也使他的母亲暗怀着对父亲的痛恨和对一个理想配偶的渴望。布雷萧则承担起照顾母亲和弟弟的角色,他成了母亲的代配偶,弟弟的代父亲,补充这个家庭中丈夫与父亲功能的缺失。

这样,布雷萧按照家庭的需要或者说社会的期待塑造出一个假我来,真实的布雷萧隐藏起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种角色的错位对一个孩子来说是非常残酷的,他感觉到这里面的痛苦,但是即使这种痛苦也让他觉得羞耻,觉得是错误的,而不敢表露出来,这样,布雷萧就带着这份隐藏的痛苦慢慢长大。长大后,布雷萧已经不知道真实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他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他选择宗教,以当主教作为理想,只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了照顾他人,他只能在照顾他人中感觉到自己的价值。而他潜藏的愤怒则通过另一种方式发泄出来,那就是酗酒。

布雷萧断言,成千上万的成人内心隐藏着自贬的心态,他们不敢也无法面对真正的自我,他们看似成人,但其实都是内心不成熟的孩子。他们带着内心受伤的孩子,管理着学校、教堂甚至政府,以及成家生子为人父母。然后又自然而然地将自己承受过的伤害传递给下一代,人们身上往往带着几代人传承下来的伤痕。

当我们从布雷萧的这种视角审视我们的成长环境,则问题尤其严重。强调孝顺的文化传统进一步将父母(监护人)置于毋庸置疑的正确地位;养儿防老、光宗耀祖等观点使人从一开始就被工具化,而不是作为完整的独立的个体被尊重。在强大的传统,家庭的合力下,作为个体的孩子根本无力招架,只能选择听话,听话,听话……努力做那个他们要求的那个“我”。那个真实的自我则在潜意识中痛苦呻吟,无人能够觉察。

当然,布雷萧的书并不是为了绝望,他以自己成功戒酒的经历以及他在心理活动中心积累的经验告诉我们,人们可以通过面对、思考、处理与父母之间的关系,使真我释放出来,通过照顾自己内在受伤的小孩,为自己疗伤,而重获生命的活力与创造力。

布雷萧的另外一本书《回归内在》介绍如何治疗心灵创伤,回归生命自由的方法。通过对童年的回忆与复原,找回那个心灵受伤的孩子,然后作为成年的自己领养这个孩子,爱护他,陪伴他,使他心灵获得滋养和治疗。具有智商优越感的唯物主义者也许会看不起这种方法。当然在我看来,即使是从唯物主义的角度来说,这种方法也是有意义的。当我们以这种方式审视那个曾经的我的时候,一方面他是我们自己,我们对于他的需要和感受更能感同身受,能够更正确地对待他;另一方面他已经不再是我们自己,我们由此可以练习如何正确地对待他人以及对待自己。坚持在内心照顾这个孩子,会让我们更清楚哪些语言和行为是更好的,并将其内化成为我们本身的行为。


  

布雷萧的康复疗程最重要的环节是宽恕。

处理和面对与父母之间的关系,与成长过程中形形色色的人与事的关系,是为了治疗与康复,释放真实的自我,生命的活力与创造力,并且不再将这种伤痕传给下一代,而不是为了清算,去仇恨那些曾经伤害我们的人。要认识到,每一个父母都希望把最好的留给孩子,他们如果伤害了孩子,是因为他们自己也没有办法,或者不知道,他们本身都带着上一代,甚至几代人留下的伤痕。仇恨只能使我们永远纠缠于过去。唯有真实深刻地认识过去,理解自我,和发自肺腑的宽容才能为我们疗伤,使我们放下历史的包袱,轻松地面对现实和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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