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诗《采一捧碧绿春光,喂养破茧成蝶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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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22-05-13 11:4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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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还是一枚小小女孩的时候,有一年夏天,我跟随着姥姥姥爷居住在幽静的山谷里面。我有时候跟随着姥爷养蜂,在山谷里吃着蜂蜜逐花而居。有时候跟随着姥姥养蚕,在山坡上采摘碧绿的桑叶喂养白胖的蚕虫。

山坡上的土屋旁,长着一大片高大浓密的桑树,几乎每一棵桑树都高过了屋顶。有一棵桑树高过屋顶之后,又俯下身来,宛若绿色的大伞一般笼罩在屋顶之上,于炎热的午后在屋顶投下一大片浓密的树荫,树荫下的屋顶适合睡觉乘凉,适合独自躲藏,让人喜不自胜。

每次姥姥喊我去摘取桑叶时,我便攀着梯子爬上土屋屋顶,伸手采摘一捧肥大而碧绿的桑叶,然后踩着梯子回到地面,穿过正午或午后热烈的阳光,奔跑着将桑叶送给土屋里正在侍弄蚕虫的姥姥。

土屋极深,即使是在白天,屋里光线也较为昏暗。每一次我从阳光下冲进土屋,都要略站片刻,才能够看清屋里的姥姥,看清姥姥手边放着的几个椭圆形的大笸箩,看清大笸箩里面一条条蠕蠕爬动在绿色桑叶上面的白胖蚕虫。

蚕虫是一种极为神奇的白虫,它们每天每天津津有味地蚕食桑叶,一点一点长大长胖,然后便开始作茧自缚:气定神闲地吐出一缕缕白色的蚕丝,慢慢将白色蚕丝缠绕在自己白白胖胖的身体上,直到白胖的身体终于完全消失在椭圆形的密不透风的白色蚕茧里面。当一条条白胖的蚕虫全部消失在一只只白色的蚕茧里面的时候,笸箩里面只剩下残缺不全的桑叶寂寞地躺在那里。时光之河似乎停止了流动,空气里充满了令人惆怅的宁静。

蚕虫为什么将自己束缚在蚕茧里面?它们在里面能畅快呼吸吗?它们在里面能看见太阳吗?它们会不会死在蚕茧里面?它们还会爬出来吗?

这些问题,是蚕虫消失在蚕茧里面的时候,我几乎每天都要忐忑不安询问姥姥的问题。姥姥也许是老糊涂了,也许是故弄玄虚,她竟然这样回答我:别担心,蚕虫会钻出来,会变成蝴蝶之后再钻出来,钻出来之后就可以抖动翅膀飞舞了!

我以为那不过是一个老太太疯狂的想象,绝然想不到,那个疯狂的想象竟然在并不漫长的等待之后成为了真实。某天醒来,发现某只蚕茧破了一个小洞,蚕茧里面空空如也。后来,更多的蚕茧在某个早晨,某个傍晚,某个不易察觉的时刻,偷偷变成了空壳。随着蚕茧空壳的出现,土屋里渐渐出现了蝴蝶。白色的蝴蝶。雪色的蝴蝶。一只,两只,许多只。很快,一只只蚕虫破茧而出,变成一只只蝴蝶,抖动翅膀飞舞,飞着飞着飞走了。

姥姥说,飞蛾们(蝴蝶)不久将会生下虫卵,虫卵们将会长成蚕虫,蚕食桑叶,长大长胖,吐丝作茧,然后钻出蚕茧,变成蝴蝶,再次重复生命的历程。

后来,蚕虫们果然重复了它们作茧自缚、破茧成蝶的传奇。再后来,我离开了山谷,无法再为它们破茧成蝶的梦想添加一捧碧绿的桑叶。后来的后来,我再次回到山谷,想要再次采摘一捧碧绿的春光,喂养一个破茧成蝶的梦想,遗憾的是桑树已经老去,姥姥已经消失,白胖的蚕虫遍寻不见,破茧成蝶终成传说。

多年后我想,我生命中最华丽而最不动声色的传奇,莫过于在懵懂童年,亲手采摘一捧碧绿的春光,喂养一条白胖蚕虫的美丽梦想,然后亲眼看着白胖虫子破茧成蝶,翩翩然飞过姥姥的山谷,飞过我一去不复返的梦幻童年。

作者:史诗,陕西省榆林市青年作者

来源:作者投稿

投稿邮箱:41191478@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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