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愿你被这世界,温柔相待——在青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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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17-12-05 18:58: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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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海养蜂人,他们在路上,更是在生活。


本文节选自我的图文 散文集——《时光且行》




   西奥•安哲罗普洛斯这个名字并不太好记,为了记住这个名字,我甚至写了一张小卡片,放在外套的口袋里,一连几天不停地提醒自己,随时掏出来看,就是凭着这股狠劲,我就可以在课堂上装作不经意间很轻松地随口说出克日什托夫•基耶斯洛夫斯基,米开朗基罗•安东尼奥尼,让·吕克•戈达尔,费德 里科•费里尼等等这样一大堆饶舌古怪的名字。

   那阵子我正在临近的学校开设了一门电影文学的选修课,因为是赶鸭子上架,我在很短的时间内恶补了大量老片,最疯狂的时候可以一个通宵不眨眼连续看完五六本让人昏昏欲睡的电影,比如基耶斯洛夫斯基的《蓝》、《白》、《红》三部曲,又比如安哲罗普洛斯的这本《养蜂人》

(The Beekeeper)。其实这本电影的主题当时看得并不很真切,只是对追着春天跑的‘吉普赛人’般的养蜂人增添了几许好奇。

   每到夏季,青海湖畔百花齐放,特别是油菜花一片金黄,被当地人称为飘香流蜜的季节,加上夏季青海湖地区白天的气温不超过25,昼夜温差大,蜜源丰富,是养蜂的理想之地,这就会吸引来自全国各地的养蜂人到来。

那天我们在青海湖边等日落,同伴没有带相机,百无聊赖,看到不远处的油菜花地边的一堆一堆的蜂箱时,突然兴起说要去买点蜂蜜,不由分说拉着大家跑了过去,看到从蜂箱旁的帐篷里走出来的养蜂人,我脑海里突然就浮现出了这本几乎要遗忘的电影。

   有别于对电影浪漫的设定,我肯定,这才是真正的养蜂人的生活。

   这对养蜂人是来自四川的一对夫妇。夫妇二人都四五十岁的年纪,面相和善很是健谈,言语间洋溢出一种朴素的满足。男人自称姓唐,结实,健康,目光如炬,裸露在外的肤色和身着的灰色T恤衫过渡自然。女人爱笑,三句话眼睛就眯成一条缝,黝黑沧桑的脸上的笑容自嘴角向上展开,仿佛平静湖水里落石激起的涟漪,层层叠叠。

   养蜂人都知道,油菜花是最大的蜜源。所以,一年的行程几乎都是围绕油菜花开花落而进行的,他们一年的生活就是不停地追赶着花期,在大江南北像候鸟一样来来回回。老唐一边打蜜一边讲述着他们养蜂人捕风一般的生活:每年2月初,他带着妻子,来到油菜花开得正盛的安县。从3月底开始,便从四川流去陕西汉中、湖北武汉,4月中旬,他们将往甘肃宁县赶,那里的槐花正盛。一个月后,又将赶到甘肃华池县,当地森林里山花遍野。7月份,他们才赶来青海,这里的油菜花此时正染黄大地。8月,他们将赶往陕西定边县,那里的荞麦花开得正艳,11月份赶至云南的楚雄,直到年底冬季,他们追逐鲜花的脚步这才停下。养蜂十多年,几乎年年如此,他们夫妻每年都有大半年的时间在路上追赶着花期。

   老唐告诉我,在外面跑很苦。在转移场地的时候,经常要坐几天几夜的车,没办法好好睡,没办法好好吃,脸也没得洗。到了目的地,得找一处落脚的地方,搭一个六七平方米的帐篷,解决吃、喝、睡等所有的生活问题,还要在这个小帐篷内完成摇蜂蜜、起皇浆、移幼虫等工作。有时天下雨,就更难熬。因为地方偏僻,到晚上,没有电,更没有电视电脑,什么都做不了。他曾想扩大养蜂规模,但除了老婆,再也找不到帮工,年老的经不起长途的颠簸,年轻的吃不起这苦,也耐不住这份寂寞。

  夫妻在外同甘共苦,家里小孩只能托付给老人照管,他们长年累月不在家,家里人有个头痛脑热,都让居住野外的养蜂人感到有心无力,更加牵挂着家乡的亲人。这种流浪的生活,他们一直坚持到现在。“养蜂是个很辛苦的职业,”老唐说。我们可以想象这种流浪的生活,一年追花夺蜜不说,风餐露宿,野外长期作业,那种耐性、那种韧劲儿、那种寂寞不是平常人所能理解和承受的。他还告诉我,开始的时候村里好几家以为养蜂挺轻松的,就加入进来,最后受不了改行了。现在村里在家养土蜂的有十来户人家。“不过,养蜂人是受到国家法律保护的,无论我们到哪采蜜都是受到保护的。”说起这一点,老唐很是自豪。

   他们一年的收入波动较大,主要靠天吃饭,今年雨水降得多了蜜汁的产量也就相应的多一些,反之雨水少了,收成就将受到很大的影响。老唐说,去年上半年去陕西赶花期,当时所有的蜂箱到达了陕西,谁知当地的花虽然开得不错,但遭受了一场迟雪。结果花被冻坏了,蜜蜂没有吃食,只能喂食白糖,这一次就亏了3万元。平均下来,每年蜂蜜的毛收入能有十来万左右,但光是运费一项就要支出近四万。剩下的也就是夫妇二人途径五大省区,横向行进数万公里,纵向几乎穿越整个中国,而辛苦一年下来的收入。

   常年与蜜蜂打交道,被蜂蜇是家常便饭。“每天都会被蜇上几口,多的时候一天被蜇20多口。” 老唐伸出粗糙的手掌,数着今天早晨刚被蜇到的新伤。他说,现在养的大多是意大利蜂,比国产蜂更温驯,但刚学养蜂时一天被蜇上近百下也很正常。他们的双手皮肤上都布满大大小小被蜜蜂叮咬的伤口,他说,蜇伤很疼,但他已经疼习惯了。也许是因为被叮咬得麻木了,如今被蜜蜂叮咬已没有了痛感。说到这里,老唐提起十几年前夏天的一次运蜂经历。在那次运蜂途中,货车翻倒了。密密麻麻的蜜蜂向他飞去,被蜜蜂蜇了数百下,当时全身肿得不像人样,在床上整整躺了半个月。“那个时候,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动也动不了,很难受。”好在当时年轻,恢复得还算快。说到这里,我注意到一直默默站在老唐身边的他的妻子,忽然轻轻地抽噎起来,大概是想起他们这么多年来的艰辛,或许也是怜惜了她的男人。

  谈到这些年的养蜂人生,老唐感慨地说:“养蜂人要吃得了苦,还要耐得住寂寞。”从老家出来十多年了,一年四季他都会带着他的蜂和妻子一起,他与妻子早已习惯漂泊不定的生活,他妻子也跟着蜜蜂流徙十几年,洗衣做饭,以及养蜂的助手劳作。在与丈夫携手相伴的日子里,她见到了许多自己在老家当农民无法见到的物与事。在苦甜交加的路上,他们有了女儿和儿子,孩子们一生下来就和他们一起流浪、整日与花朵和蜜蜂打交道。但孩子们到了上学的年龄后四川老家农村上学以后,不得不跟养蜂的父母分开,所以孩子们总是盼着冬天的来临,只要冬天来了,他们流浪的父母就会运着蜂箱回来。想起路遥的一句话:“生命是喷薄的,总能找到出路”,虽然养蜂的生活单调而辛苦,但一想到一年年的奔波是为了生活一天天变得富足,为了让孩子们得到更好的教育,老唐说,他们也感到很知足。

   老唐对我们购买他们的蜂蜜连声说谢谢,不停地嘱咐,这蜂蜜是天然的,绝对没有掺任何添加物。临分手时,我说给你们拍照片吧,两口子倒是拘谨了起来,老唐蹉着手,和他妻子端端正正地坐在帐篷前的凳子上,憨厚地对着我的镜头笑了笑,那瞬间,我仿佛看到了为了我和弟弟,曾经长年在外奔波的父母……我悄悄的摘下了眼镜。


   文章节选自我的图文随笔新书《时光且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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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图片拍摄地点路线攻略:

我选择的路线是摄影+旅游较为理想的一条线:门源(住)---(住)---黑马河(住)——二郎剑--倒淌河——西宁。

以上图片都是这条路线上所拍摄.

去青海,如果条件允许,最好能包车绕湖走。7月份是旺季,住宿和包车都非常紧张,我们提前预定了宾馆和包车。现在西宁的租车价格大约在600-800/天,我们包了一辆7座的车,1800一天,6个人,人均300一天,一共四天。包司机吃饭,不包住宿。

门源的油菜花田非常壮观,祁连的草原风光亦非常壮美。从祁连出来我们去了茶卡盐湖,茶卡盐湖的镜面倒影的美毋宁多述。黑马河是青海湖看日出最理想的地点,我们在黑马河住宿了一个晚上,最后一天路过,没有进去,售票处人山人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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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 片 版: : 青海,七月不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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