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你行,你又到底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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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22-06-20 06:0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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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去香港的时候,就给自己留出三两天,专门逛书店和唱片行。那天在诚品,只怪氛围太好,书香太浓,不顾行李箱能否承受,仍是忍不住买了很多本林夕散文集。

林夕多年来一直有写专栏的习惯,积累成册亦是著作等身。偏偏他又是位凭借上千首词作在华语乐坛成功“封神”的名家,出书时自然喜欢以歌词作书名。《原来你非不快乐》《就算天空再深》《毫无代价唱最幸福的歌》《世界将我包围》《都什么时候了》……读起来总是三分亲切,三分敬畏,剩下几分惊讶赞叹。

总是每读一本书,会对他的歌词有更深领悟。每听一首歌,又想起他曾透过文章露出的表情。歌里的林夕,有时并不是他自己,他太爱写歌词,爱到不择手段,不择手段去模仿他人才完整了字句。书里的林夕,全都是林夕自己,时而是孤家寡人的冷艳,时而在人群喧嚣处淡然,时而会落入凡间发牢骚,最后不过是一颗会痛会爱会哭会笑会在细微处完全显露的真心。将这一切读过了听过了,就是一封梁先生写给自己的情书,让那些多经典的歌后,唱到了曲终不再知。

仍不妨碍书与歌成为天作之合的搭配。挑灯夜读,字里行间,知情识趣;音符婉转,高低起落,逐渐自知。2015年出版的那本《任你行》,必然和写给陈奕迅的《任我行》脱不开干系。竖排繁体字放慢了阅读速度,却也更容易让每一行字都仔细放入心里。

任我行,在金庸笔下是一个响彻江湖的名字,到了林夕笔下就变成了数行歌词。你我之间,一字一句,写不尽活着的点点滴滴。有太多人喜欢分析林夕每一句经典歌词写的是什么,又代表了什么。我才懒得。其实,你听到什么,就是什么。

谁人不想“任我行”,真要到那一刻,又是否真的行得通?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是否需要鼓胀的荷包,且没有工作的拖累?一顿大快朵颐的放肆宵夜,是否要取决于店门口排队的队伍长短,并且抛弃了减肥的烦恼?一次夜里挑灯的阅读,是否需要神思在醒与眠之间恰到好处,并且窗外夜色温柔?

这一本《任你行》,六七十篇千字文,说的就是这些,一草一木,一茶一饭,一次聊天,一则新闻,皆可成文。林夕无需刻意卖弄,就让你中了他那所谓情趣的毒。这个时代,人们热衷于鸡汤,在各种包装精美的忠告里行走,谁都讨厌被人指手画脚,却又在不知不觉中听从了太多网上的指教,接受着另一种形式的指手画脚。却忘记了,去审视生活中细枝末节的美好。这种审美的功能,大概被人类遗忘得太久。其实,学会一点点,领悟一些些,做人也会更开怀吧。

所以,林夕说他吃不了螃蟹,同样海鲜过敏的我心有戚戚焉。生活中不知听过多少人惊呼:“吃不了海鲜,太可怜了!”我则像听一则与己无关的旧闻。吃不了海鲜,我还可以听歌看海,还有晴天相伴。人生能可怜到哪里去,不过就是一句——“既然我不知道多好吃,多好吃也与我无关”。

所以,看到大词人林夕因为焦虑症,也有无法按时交货的时候,是否亦能想到困扰我们一生的拖延症。《红豆》歌词的完成过程,更像是受到上天的眷顾。林夕曾在一段时期内拥有“三头六臂”的特异功能,三张屏幕,一边听旋律写歌词,一边放有画无声电影,还有一边放日剧。于是,一边为日剧流下廉价眼泪,一边如有神助写出“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只是,后来连老天也不忍他在写词时分神,夺去他这项特异功能,才让他感叹:“越怕浪费时间,时间就更易浪费。”

所以,你看身为土生土长香港人的林夕,也并非神仙。这些年发生的沧桑变化,他也痛也悲。牢骚固然有,牵挂在其中。港人在港,港育港人——我在亦舒与林夕的文字里体会到太多。于是,了解香港,才能了解生活在那里的人。要实现这份了解,不是光看几部粤语残片听几首港乐金曲就可以了,否则——“感情再深,活在两个世界,真的就是两个天地”。

综上,我所了解的林夕,其实无需要太多,只要还记得当天旅馆的门牌即可。走在皇后大道东,听楼上来的声音,记得早去早回。是乍泄的春光太美,还是夕阳无限好,总之你快乐,所以我快乐。把悲伤看透时,至少还有你。

那个“你”,可以是黄耀明张国荣张学友王菲杨千嬅梅艳芳,也可以谁都不是,反正最后是谁根本不重要。就像我从不后悔那年买了太多他的书,使得舟车劳顿之中还要忍受扛书之苦。不过,假如让我说下去,我仍会明知故犯,因为等遍所有绿灯,还是让自己疯一下要紧。



题图来自冬瓜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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