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闻一多 | 明晚相约:闻一多诗作《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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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22-06-20 14:14: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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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闻一多逝世70周年纪念日
为此濮存昕老师录制了《奇迹》

以纪念这位诗人、学者、民主斗士


明晚五点,濮哥邀您收听:
中华现当代诗歌 第9期 闻一多诗作
《奇迹》


诗 文
我要的本不是火齐的红,或半夜里
桃花潭水的黑,也不是琵琶的幽怨,
蔷薇的香,我不曾真心爱过文豹的矜严,
我要的婉娈也不是任何白鸽所有的。
我要的本不是这些,而是这些的结晶,
比这一切更神奇得万倍的一个奇迹!
 
可是,这灵魂是真饿得慌,我又不能
让他缺着供养,那么,既便是糟糠,
你也得募化不是?天知道,我不是
甘心如此,我并非倔强,亦不是愚蠢,
我是等你不及,等不及奇迹的来临!
 
我不敢让灵魂缺着供养,谁不知道
一树蝉鸣,一壶浊酒,算得了什么,
纵提到烟峦,曙壑,或更璀璨的星空,
也只是平凡,最无所谓的平凡,犯得着
惊喜得没主意,喊着最动人的名儿,
恨不得黄金铸字,给装在一支歌里?
我也说但为一阕莺歌便噙不住眼泪
那未免太支离,太玄了,简直不值当。
谁晓得,我可不能那样:这心是真饿得慌,
我不能不节省点,把藜藿
权当作膏粱。
 
可也不妨明说只要你——
只要奇迹露一面,我马上就抛弃平凡
我再不瞅着一张霜叶梦想春花的艳
再不浪费这灵魂的膂力,剥开顽石
来诛求白玉的温润,给我一个奇迹,
我也不再去鞭挞着“丑”,逼他要
那分背面的意义;实在我早厌恶了
这些勾当,这附会也委实是太费解了。
 
我只要一个明白的字,舍利子似的闪着
宝光,我要的是整个的,正面的美。
 
我并非倔强,亦不是愚蠢,我不会看见
团扇,悟不起扇后那天仙似的人面。
那么
我便等着,不管等到多少轮回以后——
既然当初许下心愿,也不知道是在多少
轮回以前——我等,我不抱怨,只静候着
一个奇迹的来临。 总不能没有那一天
让雷来劈我,火山来烧,全地狱翻起来
扑我,……害怕吗?你放心,反正罡风
吹不熄灵魂的灯,愿这蜕壳化成灰烬,
不碍事,因为那,那便是我的一刹那
一刹那的永恒——一阵异香,最神秘的
肃静,(日,月,一切星球的旋动早被
喝住,时间也止步了)最浑圆的和平……
我听见阊阖的户枢轰然一响,
传来一片衣裙的窸窣——那便是奇迹——
半启的金扉中,一个戴着圆光的你!



闻一多 《奇迹》 本事
孙玉石

 
闻一多被徐志摩称为“三年不鸣, 一鸣惊人”的 《奇迹》 一诗,创作于 1930 年 12 月,发表在徐志摩主编的 1931 年1月20日出版于上海的 《诗刊》 创刊号上。
 
1928年1月诗集 《死水》 出版后,闻一多只是4、5月间在《时事新报·学灯》《新月》杂志上先后发表了《贡献》《答辩》《回来》三首短诗,此外就没有什么新诗创作问世了。这期间,他专心于古典文学研究。先是在南京第四中山大学任教,后到武汉大学任文学院长两年,于1930年8月,与梁实秋一起应聘来到国立青岛大学,任文学院长兼国文系主任。一直到1932年6月末,辞去教职,离开青岛,返回母校清华园,闻一多在这个美丽的海滨城市生活了将近两年时间。《奇迹》就是闻一多到青岛四个月后的冬天里写成的。
 
闻一多为自己这首 《奇迹》 的产生非常兴奋。刚刚写完这首诗当天,他在给新月社诗友的信里说:“足二三年, 未曾写出一个字来,今天算破了例。这消息自然得报告你们。听我先谈谈,不忙看诗,因为那勉强算得一首长诗。”他为沈从文在 《新月》上发表的评论《死水》 的文章而“兴奋”不已,为新人陈梦家、方玮德的诗歌近作而“欢欣鼓舞”,“这一欢喜,这一急”,使得他整整“花了四天工夫,旷了两堂课”,完成了这首诗。为此,他颇有些喜形于色:“毕竟我是高兴、得意,因为我已证明了这点灵机虽荒了许久没有运用,但还没有生锈。写完了这首,不用说,还想写。说不定第二个‘叫春’时期快到了。你们应为我庆贺……”事实是后来并没有第二个“叫春”时期的出现,这首 《奇迹》 也就成了闻一多留给新诗史上一篇石破天惊的“绝唱”:一个“隽永的神秘”,一个“美丽的谎”。因为情感的隐匿和表现的独特,它成为新诗中一个难以破解的“谜”。
 
 
这首诗隐含的旨意,很长时期里不被认识。最早入选于1931年9月出版的 《新月诗选》 时,闻一多的学生陈梦家在他所写的序言里,只字未谈及此诗的旨意。稍后发表的苏雪林的评论,把它作为诗人对于寻求艺术美的结晶和创造艺术美忠诚的自我体认。她说:“《红烛》的美好象就是火齐的红蔷薇的香等等,而《死水》则是这些东西的结晶了。作者所要求的‘奇迹’在《死水》里是果然寻到了。然而这又谈何容易啊,经过了‘雷辟’‘火山的烧’‘全地狱的罡风乱扑’,他才攀登着‘帝庭’在‘半启的金扉’后看见一个头戴圆光的‘你’出现。假如没有作者那样对艺术的忠心,奇迹哪会轻易临到他呢。”后来的论文里,很少谈到 《奇迹》 的内涵。经过近五十年的“失语”,直到70年代末80年代初,人们的接受仍处于艺术的“猜想”之中,各有所味,意蕴殊异。有的猜想,如臧克家的评析,虽已接近诗意本体——爱情诗的理解,但对于诗中情感背景的隐秘却仍无法揭开。
 
最早披露这是一首爱情诗,并暗示了其中所含情感本事的,是曾与闻一多此时在青岛共事的 好友梁实秋。还在60年代末,梁实秋就在回忆文章中说,徐志摩创办《诗刊》,向闻一多急着催要新作,当他收到《奇迹》后在信里写到,自己近来连在睡梦中都常常捻紧拳头,大约是在帮着挤多公的《奇迹》。其实,“志摩误会了,以为这首诗是他挤出来的……实际是一多在这个时候在感情上吹起了一点涟漪,情形并不太严重,因为在情感刚刚生出一个蓓蕾的时候就把它掐死了,但是在内心里当然是有一番折腾,写出诗来仍然是那样的回肠荡气。”到了80年代初,梁实秋披露闻一多此时期创作的另一首没有发表过的爱情诗《凭藉》的手稿时,再次谈到了诗作的感情背景,说它是作者在“一阵感情激动下”写成的。关于感情上的“一点涟漪”的本事,或许已经是无须再去证实的历史陈迹。但作为闻一多的后代的闻黎明,以一个治史家的严肃,在他出色的著作中对此作了说明:梁实秋说的“所谓‘情感上吹起了一点涟漪’,大概是先生与中文系讲师方令孺之间的关系。”
 
方令孺(1897 —1976),长于闻一多两岁,为后期新月派富有才华的女诗人、散文家。她是 新月派青年诗人方玮德的九姑,或一个文学圈子里的人们对她也常以“九姑”相称。1930年春,她到青岛大学任国文教师。同年5月,她在南京玄武湖与徐志摩、陈梦家邂逅相遇,写了一组给陈梦家的信,随即与陈梦家的信一起,在《新月》杂志上以《你披了文黛的衣裳还能同彼得飞》为题发表了。这些才华横溢笔致优美的散文在当时产生了广泛的影响。闻一多到青岛大学后便与她相识了。在写完《奇迹》后即给朋友的通信里,闻一多说:“今年新年,是该新诗坛过一个丰富年。此地有位方令孺女士,方玮德的姑母,能做诗,有东西,有东西,只嫌手腕粗糙点,可是我有办法,我可以指给她一个门径。”闻一多很欣赏方玮德、陈梦家唱和的诗作《悔与回》,读了之后很兴奋。“经方令孺的提醒,想起在南京第四中山大学与方玮德的往来,于是立即从方令孺处要了一张方玮德的照片,与陈梦家的照片一起置于案头。”据梁实秋回忆,胡适来青岛讲演,杨振声、赵太侔、闻一多、方令孺和他等八人宴请,“豁拳豪饮”,吓的将有“戒酒”二字的揭子戴在手上,“要求免战”。原来,他们先已是 “三日一小饮,五日一大宴”,戏称“酒中八仙”。“酒中八仙”,原只有七人,是杨振声倡议周末聚饮,“闻一多提议请方令孺加入,凑成酒中八仙之数。于是猜拳行令、觥筹交错,乐此而不疲者凡两年。”由上述可见,闻一多与方令孺的过从往来和对她才华的赏识。
 
我这里所着重的,并不仅是弄清这份情感背景的本身,而是要了解这首诗不是泛泛地抒发美 的创造与追求精神,而确实表现了闻一多自己所说的“男女间恋爱底情感”是“最高最真的情感”,即使这“情感”的“涟漪”是怎样的短暂。我关注这种诗学观念,给他的这首杰出的爱情诗带来了怎样的模糊、曲折与神秘的传达方式和美学特征。只有从这个情感维度进入,我们才能够充分获得一个体味这首诗的模糊、曲折与神秘美的最佳视角。

节选自《闻一多<奇迹>本事及解读》 作者 孙玉石
原载于《北华大学学报》2000年3月号

作者简介


闻一多(1899年11月24日-1946年7月15日),本名闻家骅,字友三,生于湖北省黄冈市浠水县,中国现代伟大的爱国主义者,坚定的民主战士,中国民主同盟早期领导人,中国共产党的挚友,新月派代表诗人和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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